沈辞身子一软往下倒的刹那,程御长臂一伸,将人牢牢扣在怀里。
掌心贴着沈辞的后腰,能清晰摸到他滚烫又冰凉的皮肤,两种矛盾的温度,烫得程御指尖发颤。
他垂眸看向沈辞的小臂,那道淡去多年的虎形骨印,此刻彻底翻涌起来,纹路狰狞地凸起,在皮肤下疯狂窜动,原本白皙的小臂,泛着一层死灰,连带着沈辞的唇色,都褪成了毫无生气的青白。
程御抬手,指腹轻轻覆在骨印上,刚一触碰,就被一股阴寒的力道弹开,指腹瞬间泛起麻意。他喉结滚动,俯身贴近沈辞耳边,声音压得发紧,连尾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:“别睡,睁开眼看看我。”
沈辞毫无回应,长睫死死垂着,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掉,眉头紧紧拧着,眼角沁出一滴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程御的手背上。
程砚舟攥着手里的黑木牌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,木牌表面烫得惊人,纹路与沈辞的骨印隐隐呼应。他盯着沈辞的样子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,脚步快步上前:“是姚万山,他在地宫深处催动了阵基,直接勾着沈辞的骨印往地宫里吸,再拖一刻钟,他的魂就被扯走了。”
不远处,被黑木牌力道暂时封住的铁门,传来哐哐的撞击声,铁锈碎屑簌簌往下掉,门缝里不断渗进黑气,李默的嘶吼声隔着门板传进来,刺耳又疯狂。
徐天胤守在铁门旁,额角渗着汗,转头看向程御,脚步急促地走近:“程总,门快撑不住了,兄弟们已经顶不住了,必须立刻想办法。”
程御抬眼,目光牢牢锁在程砚舟身上,一手稳稳托着沈辞,一手攥紧了拳,掌心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。他没说多余的话,眼神里的笃定,容不得半点隐瞒。
程砚舟被他看得一怔,终究是叹了口气,这么多年装疯卖傻,藏在心底的秘密,到了此刻再也瞒不住。他抬手扯开胸前的衣衫,露出胸口那道颜色更深、纹路更复杂的虎形印记,印记泛着淡淡的红光,与沈辞小臂的印记遥相呼应。
“姚家当年布的是炼魂阵,沈家是天生阵引,沈辞的骨印,就是阵眼本身,程家是守阵人,世世代代被他们骗着,守护这个吃人的邪阵。”程砚舟抬手,将黑木牌按在胸口的印记上,两道光芒瞬间交融,“破阵的唯一办法,是程家嫡系血脉、守阵印、沈家骨印、破阵木牌四力合一,先压住阵气,再进地宫毁了魂玉。”
话音未落,沈辞忽然在程御怀里猛地一颤,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,小臂的骨印骤然亮起红光,与程砚舟胸口的印记隔空交织。
两道红光冲天而起,整个姚家老宅都开始震颤,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,黑气顺着缝隙疯狂往外冒,铁门的撞击声骤然加剧,眼看就要被彻底撞开。
“快!你的血!”程砚舟咬牙嘶吼,胸口的印记烫得他浑身发疼。
程御没有丝毫迟疑,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玻璃,抬手狠狠划过掌心,尖锐的痛感传来,鲜血瞬间涌出。他低头,将流血的掌心按在沈辞的骨印上,温热的鲜血,一点点覆满狰狞的虎形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