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里渐渐恢复平静。
鬼气散尽,阵纹全消,只剩下满地狼藉,和瘫在一旁气息全无的程砚秋。
程御紧紧抱着沈妙,一刻也不敢松开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心脏还在疯狂狂跳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的以为,他要永远失去她了。
沈妙睫毛轻轻一颤,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还有些模糊,可她一眼就看到了程御通红的眼眶,和他眼底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“程御……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还有些虚弱。
“我在。”程御立刻应声,喉结滚动,压抑住翻涌的情绪,“我在这儿,你没事了,沈妙,你没事了……”
她动了动手指,轻轻抓住他的衣襟,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:
“我说过……局,该结束了。”
“是,结束了。”程御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沙哑又温柔,“都结束了,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拿你做阵引,再也没有人能伤你分毫。”
徐天胤站在一旁,看着相拥的两人,紧绷了一路的神情,终于缓缓松了下来。
他收起长剑,对着帝王虚影消散的方向,深深躬身一礼。
守陵少女抚摸着腰间的日月珏,清冷的脸上,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。
六百年的守陵使命,终于,完成了。
溶洞外,天光微亮。
第一缕晨曦穿透岩层缝隙,照进这片沉寂了数百年的黑暗里。
温暖,明亮,带着新生的气息。
沈妙靠在程御怀里,望着那束透光而来的阳光,轻轻闭上眼,安心地笑了。
六百年的阴谋,执念,厮杀,牺牲。
终于,在这一刻,彻底落幕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——
溶洞最深处,一块被碎石压住的青铜残片上,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纹路,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微微一闪,又迅速隐去。
姚广孝六百年的布局,真的……彻底死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