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震颤一声,彻底腾空而起,破开周遭稀薄的空间气流,一头扎入漆黑幽深的跨界虫洞之中。
这条贯通火魔域与妖界的古老虫洞横亘星域无数岁月,洞壁常年缠绕着紊乱漆黑的空间乱流,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痕在虚空里转瞬明灭,透着亘古不变的凶险。飞船稳步穿梭其间,机身莹白的防护罩持续震颤,不断抵消着外界的空间挤压。沿途时不时有一道道淡金色的扫描光束横扫而过,光线穿透舱体,快速扫过飞船内外每一处角落,细密而精准。
这是妖界布设的永恒警戒扫描,从未停歇。
这条虫洞是两界互通的关键要道,亦是妖界对外的薄弱缺口。一旦被外敌掌控、借此通道强行闯入妖界腹地,后果不堪设想。魔族的精锐主力尽数驻守在边境战线,拼死抵御外敌,反观妖界核心腹地,留守兵力反而相对空虚、守备薄弱。
哪怕这条虫洞早已稳定存在无尽岁月,魔族上下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,全程警戒、层层筛查,杜绝一切隐患。
船舱之内,光影微凉,气氛沉静。
胡琏身侧,一名面容苍老、眉眼布满岁月风霜的中年魔族护卫垂手而立。他身躯挺拔,筋骨凝练,是跟随胡琏多年的心腹,早已活了数百万年之久。
星域级修为看似寿元绵长,近乎俗世口中的永生,可历经漫长岁月,他依旧熬出了满身沧桑。唯有突破至宇宙级、抵达圣人之境,方能挣脱寿元桎梏,得真正不朽。
护卫沉默良久,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,压低嗓音,带着几分迟疑与不解轻声开口:“少爷,我们这一次,当真要公然贩卖肾源力?”
他语气晦涩,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别扭。
魔族天性嗜血残暴,行事蛮横,素来不讲凡俗的礼义廉耻、世俗规矩,可魔族文明存续无尽岁月,早已形成了自己的族群尊严与价值认知。尤其是各大老牌魔族世家,底蕴越深、地位越高,越是看重家族颜面,骨子里自带一股孤傲矜贵的执念。
在他看来,这般依托外物倒卖牟利的营生,实在算不上光彩,甚至有些跌世家身份的体面。
胡琏余光瞥见他一脸纠结拧巴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,头也不抬地淡淡反问:“怎么,你瞧不上这门生意?”
护卫连忙躬身拱手,语气恳切:“属下并非瞧不上,只是觉得我魔族世家行事,做这般营生,未免太过掉价。”
“掉价?”
胡琏闻言轻笑出声,笑意坦荡,毫无半分芥蒂,转头看向这名活了数百万年的老部下,眼神通透又现实,“你活了几百万年,终究还是没活通透。这世间赚钱营生,从来没有掉价一说。你看人皇王宁,身居天下至尊之位,手握人族命脉,他做各类布局牟利之时,可曾觉得半分丢脸?”
他出身魔族世家,自小深谙星域生存法则与家族兴衰之道,早已练就一身宠辱不惊、刀枪不入的厚脸皮。对他而言,乱世星域,实力与资源才是立足根本,脸面从来不是桎梏,只要能够积累财富、壮大家族、攀升地位,一切取舍皆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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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面,从来都是强者的专属附属品。
护卫闻言一怔,细细思忖片刻,瞬间豁然开朗,当即躬身颔首,心悦诚服:“少爷所言极是,是属下眼界狭隘了。”
一人简短对话落下,飞船已然穿透厚重的虫洞壁垒。
眼前漆黑紊乱的虚空骤然褪去,豁然开朗,一座恢弘壮阔、肃杀漫天的星际军事要塞映入眼帘。
整颗星球被彻底改造为战争堡垒,地表层层叠叠的合金壁垒绵延万里,高耸的防御塔、能量炮阵列密布全境,漆黑的机甲战舰列队悬浮于近地轨道,森冷的金属寒光铺展整片星空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驻扎着整整千万魔族大军,虽不如墨凌夜麾下那支百战精锐那般杀伐绝世、冠绝星域,却也是妖界腹地数一数二的强军,守备力量雄厚,足以震慑四方宵小。
飞船缓缓驶入要塞停靠港,稳稳降落。
护卫环顾四周森严的军备与巡逻魔族将士,转头看向胡琏,眼底带着几分迷茫,恭敬请示:“少爷,接下来我们去往何处?”
胡琏抬眸望向窗外肃杀的要塞景象,神色沉稳,眼底带着一丝谨慎。
他此刻身上承载的东西太过珍贵,是足以颠覆两界格局的天大机缘,价值无可估量。如今妖界腹地看似安稳,实则暗藏凶险,星空猎手横行星域,无数亡命之徒游走各方,专门劫掠独行修士与商旅,一旦暴露分毫,必然引来杀身之祸。
孤身乱闯,绝非明智之举。
“去找曹家属地星球,寻当地主事之人对接。”
胡琏沉声开口,语气笃定。
手握曹家嫡系令牌,背靠顶级豪门势力,唯有依托曹家的星域庇护,他才能安然稳妥地完成此行重任,杜绝一切意外。
护卫闻言,当即面露不甘,下意识抬手抚过自身澎湃的灵力脉络,眼底满是憋屈与落空的落寞,忍不住开口辩驳,语气带着几分自傲与不甘:“少爷,我好歹也是半圣修为,妖界寻常星空猎手根本不足为惧,真要是遇上,我们也绝对不会吃亏。”
他此刻心里憋着一团郁结的闷气,全程无处发泄。
以往跟随胡琏外出公干,少爷素来张扬肆意、锋芒外露,偶尔随性装逼,总能撞上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拦路修士、盗匪宵小,他正好出手镇压、一展实力,次次都能立下功绩,赚足成就感。
可这一趟火魔域之行,全程风平浪静,无波无澜,别说交手对敌,就连半点事端都没有遇上,彻彻底底空跑一趟,半点收获都无。
本以为回到妖界腹地,总能遇上些许变数,让他展露身手。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素来爱张扬、喜造势的胡琏,这次居然彻底收敛了所有锋芒,全程谨慎低调,半点装逼的意思都没有。
巨大的落差让这位半圣护卫满心挫败,浑身实力无处施展,只觉得浑身别扭。
看着他一脸憋屈躁动、满心求战的模样,胡琏头也没回,语气严肃且带着不容置喙的凝重,直接打断:“别废话,安分守己。这一趟不一样,我们身上的东西太过关键、太过贵重,半分风头都不能出,半点意外都不能有。”
护卫队长闻言,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,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无语。
他心里暗自腹诽不止:就这种专供男人调理私欲、寻欢取乐的外物,说白了就是助兴的丹药而已,居然能被少爷抬到这般空前重要的高度?
这一刻,他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悲凉的感慨。
看来曾经风光一时的胡家,是真的大不如前、日渐没落了。堂堂世家子弟,如今居然要靠着这类旁门左道的物件,攀附顶级豪门谋求出路。
纵使心中百般吐槽、万般不解,他也深知分寸,不敢再多言半句,只能压下满心躁动与不甘,乖乖垂手侍立一旁,收敛了所有心思。
飞船再度启动,划破要塞上空的厚重云层,稳稳驶入妖界纵深星域,一路朝着曹家管辖的属地疾驰而去。
妖界星域广袤苍茫,星辰错落排布,沿途星域势力划分清晰,壁垒分明。没过多久,飞船便精准抵达了曹家下辖的资源主星,稳稳停靠在属地核心空港。
空港值守处,一名身着曹家制式锦服、气度矜傲的管事早已闻讯等候。此人执掌整颗资源星球的调度大权,在曹家外围体系中地位不低,手握实权,见惯了各方攀附之人,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傲慢架子。
他抬眼打量着走出飞船的胡琏,见对方只是妖界二流家族的子弟,并非顶级豪门嫡系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轻慢,语气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娇与敷衍,淡淡开口:“是这位小友找我?不知有何贵干?”
感受着对方眼底的轻视与态度上的疏离,胡琏心底悄然冷哼一声,将这份势利的区别对待默默记在心里,面上却神色不动,没有丝毫计较。
他抬手一翻,一枚纹路鎏金、质感厚重的曹家嫡系令牌凭空出现在掌心,令牌纹路熠熠生辉,自带豪门专属威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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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面见曹家家主。”
胡琏语气平静,却字字铿锵,带着不容敷衍的底气。
方才还一脸矜傲轻慢的管事,目光扫到令牌的刹那,整个人瞬间浑身一僵,瞳孔骤缩,脸上的傲慢与敷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惶恐。
他执掌曹家属地多年,对家族令牌制式烂熟于心,一眼便认出这是曹家唯一嫡系少主——曹阿瞒的专属通行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