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如同深冬冰封千里的寒湖，没有愤怒、没有杀意、没有质问，甚至没有审视的意味。

可就是这样一道目光落在古厘身上的瞬间，整片天地的气息都仿佛骤然沉了下去，空气凝滞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，连风都停止了流动。

古厘的身躯猛地一僵。

他活了数万载，执掌一族万年，历经无数生死、博弈、背叛与权衡，早已锤炼出一颗冷硬如铁的老辣道心。

可此刻被陈平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紫眸锁定的刹那，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。

那道心万年积累的冰冷与沉稳，在这一刻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。

噗通。

没有任何犹豫，没有任何挣扎，玄冥古族族长、执掌一族万载、俯瞰玄冥古域沉浮的古厘，双膝重重落在虚空之中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
他的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虚空，身躯剧烈颤抖着，苍老沙哑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与哀求。

磕磕绊绊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喉咙深处艰难碾出：“陈先生……饶命……老夫有眼无珠、利令智昏、背信弃义。

方才一念之差做了那等凉薄之事……求先生高抬贵手……放我古族一条生路……”

他的身后，整座玄冥古族的护族大阵之上，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长老、精锐、弟子，此刻如同被无形巨浪拍倒的麦浪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。

没有人敢站着。

没有人敢抬头。

没有人敢呼吸。

整片玄冥古族疆域之上，只剩下密密麻麻伏身跪倒的身影，如同一片被狂风压平的荒草，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不敢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