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那些塔顶上炸开的火。”
老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每隔十天,大首领就会下令点燃一座献祭塔。塔顶会爆出刺目的光芒,随后轰的一声巨响……整片天都被照亮,地面都在抖。”
“而送进献祭塔点燃的那些人,一个都不会在出来了。”
陈平眸光骤然一凝:“送进去的人?”
老者干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眼眶微微泛红:“每次点燃献祭塔之前,大首领都会从各个厂区抽调一批‘祭品’。
男女老幼不论,点名便走,绝无反抗的余地。
那些人被送进塔里,邀点人塔顶的神火,神火爆炸之后,他们就再也没有出来过。
大首领说,那是向至高神祇奉献力量,神祇接受了我们的供奉,才会继续庇佑烬土,让我们活下去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,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木棍的顶端,指节泛白:“可老朽活了六十多年,眼瞅着身边人被送进去一茬又一茬,那所谓的庇佑……庇佑在哪里?
烬土的天从来没有亮过,地也从来没有肥过,人还是一样地死,病还是一样地生,那神火越炸越勤,可我们吃的东西却越来越少……”
陈平沉默地听着,紫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流。
他已经从老者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轮廓——烬土,一片没有灵气的贫瘠大地。
万民在高压统治之下世世代代从事着某种工业劳作,而他们劳作的核心产物,便是那些高耸的献祭塔。
所谓“神火”,无非是某种剧烈能量爆发的现象,而那种能量的本质……极有可能就是他熟悉的核力量。
他的指尖微微摩挲着袖口,压下心底翻涌的猜测,继续问道:“大首领是谁?”
老者的神色骤然变得极为复杂,眼中闪过恐惧与忌惮交织的光芒。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声音压得更低:“大首领就是大首领……他住在核心城里,据说活了很久很久,都说有一千年了。
烬土的人都叫他‘神裔’,说他是神明留在人间的血脉,天生就该统领万民。
大首领说的一切都是律令,违抗者会被当众处决。
没人见过大首领的真容,可他手下的士兵遍布全烬土,谁在背后议论都会被拖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