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平和得像是一潭无风的深水，看不到底，也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
白衣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握住了那柄雪白长剑的剑柄。

剑身上的冷月光华在微微跳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主人心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安。

“我乃神族时序神尊座下弟子，执掌时序本源，隶属于二十一重天神族正统。你插手我神族事宜，击杀我神族代言人，可知这后果？”
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意，像是在用身份和背景来弥补那股不断涌上来的不安。

他说出了自己的来历，说出了自己所属的势力，说出了自己背后的靠山。

神族正统，时序神尊座下弟子，这些名号叠加起来，足以让下界任何势力、任何强者都退避三舍。

但他话还没说完，就停了下来。

因为史先生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极短，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。

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，没有任何力量，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针对。

只是他的目光从某个方向移过来，恰好落在了白衣男子身上而已。

就像是一个人在走路时恰好看到路边有一片树叶，随意地扫了一眼。

但就是那一眼，白衣男子的身体猛然僵住了。
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，那张始终淡漠的面容上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恐惧的表情。

他的嘴唇微微张开，想要说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，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，裂纹中渗出金色的光芒，如同碎裂的瓷器表面透出的光。

然后——

砰。

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。

白衣男子的身体从中间炸开，金色神血四散飞溅，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发出一连串滋滋的声响。

那柄雪白长剑从他松开的手中坠落，铛的一声落在地上，剑身上的冷月光华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了几下，然后彻底熄灭。

白衣男子，爆体而亡。

整个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