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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要出手相助?

的确,一个苏成之,对李经而言没有利用价值,死人是最安全的,甚至合了权胜心意,死在去江南的路上,对他来说最省事。

让林尚把权胜安排好的“马夫”替换掉,让他在太子府里的心腹伪装成船夫在码头接应,每个环节有横生枝节的可能性,增加计划曝光的风险。

只是李经这辈子甚少接受过来自他人的善意。

小时候陪他玩耍的伴读,只是想要攀附他,看他得宠无望,连面子上的友好都懒得维持。东宫内照顾他起居的嬷嬷,奶娘,只是负责监视他有没有按时喝“药膳”,有没有服从一切的眼线。每逢佳节,晋太宗都会在二皇子的母亲娴妃处留宿,有时候也会破格让李世在宫中过夜,他们像一家三口,而李经无论什么日子都是一个人过,后来他分封了太子府,换了一个地方,继续一个人活着,他走的每一步,都是如履薄冰,都要机关算尽。

让李经如此的,只是弘文院内,相识之初,苏成之的几句话。她完全可以不告诉他。面对位高权重的人,说错一句话都有断绝仕途,被赐死的风险,可是她却没想那么多。

李经也看中了苏成之的此人本身。

她善记忆,偶然抄写过的一本书内的某处,都可以清晰的复述出来;她有灵气,无论是制举初试投机取巧的答卷,还是复试答辩依着锦囊照葫芦画瓢的侃侃而谈,都让李经窥探到了她思考上的“生动”,不似死读书,奉儒学的儒生,这样的人用的好,会收获一些另辟蹊径的政见,谋略;她善思考,或许出身让她没有观朝局的意识,可是点拨了几下,自己也丝毫不固执,听得进去,能往大局上去切入,再深入的分析。李经追求这样的人才,从布衣养她到朝臣,也无可非议,反而比拉拢朝中已成气候的大臣,要更为忠诚。

最初给了她仓部录事,只是因着他的确要在户部安插人手,又不需要太显眼,一口喂太大也担心苏成之会不会自满自足,不思进取,不为他所用。刚好让苏成之参与到这次的谋划中来,也能够作为培养,李经至今为止,的确没有让她成为弃子的打算。

麻烦些,便麻烦些了罢。

苏成之不自觉,看那轮明月,看呆了去,心中也升起了乡愁,却不是对着这个世界。头顶上好像被风吹佛了一把,又像是有一颗大雨滴落在头上,她没做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