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殿中温顺恭谦的一众大臣, 陈靖曲不置可否, 只再次开口:“既是失手, 便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他偏了下头:“泽之, 替陛下呈上金杯。”
他的话无疑大大缓和了沉凝气氛,已有人感激地看向他。
陈泽之抱拳拱手, 正要上前,却听高处的新帝淡声道:“陈小将军是国之栋梁, 怎能随意驱使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 手指撑着侧额,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后毫无意义落在小青梅脸上:“就你吧,把朕的金杯送过来。”
殿中酒气被男人低沉的话语搅得越发浑浊。
不知为何, 言俏俏的脑子晕晕乎乎, 四肢也有些发软, 一直望着他的双眼渐渐迷离。
她冲着男人歪了下头, 迟缓地思考着。
席上众人迟迟没听见应答, 心中都倒吸一口凉气,心道这是哪家的傻姑娘,疯了不成?
陈夫人紧张得不行。
毕竟言俏俏是她带出来的,真出什么事,她恐怕要自责死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言俏俏还呆在原处。
出人意料的,素来暴戾狠辣的帝王竟格外有耐心,只意味不明地垂眼望着她。
陈夫人再也坐不住,就要上前试着解围。
可才踏出半步,那小姑娘便迟疑着点了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言俏俏提起偏长的裙摆,挪步到摔杯的地方,双手捧起了那足有她巴掌心大的金色酒杯。
她身子往前,柔软的腰肢弯折。
梁九溪垂着眼,几乎能瞥见那饱满的弧度和脖颈处一抹雪白。
他眸色微深,扫过周围,确定只有自己这个角度能看见,眉头才松了松。
一整殿的文武百官,放在外头哪个不是威风凛凛。
可眼下个个都屏气凝神,只盼着这小姑娘赶紧将新帝的酒杯送去,好结束这要命的寂静。